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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读|龙华静鱼

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任向阳     编辑:见习编辑 尹尚胜男     2018-02-18 07:00 | |
标签:维特 洪水镇

      龙华寺素斋前厅与回廊相交处有一脉假山,山石下开一方鱼池,池曲而弯折,时见苔藓贴石而生,池水特清而可见池底之沉泥,湖石掩映下,一群通红而身如纤叶的锦鲤鱼身挺直,纹丝不动。阿弟静静地观察了四五分钟,水不动,鱼也没动,水清而净,鱼定而静。在离阿弟稍远些的背阴处,还有十来条深赤浅红的锦鲤伏在水中,它们像是微型的潜水艇,不见尾鳍摆动,也没发现嘴、鳃的开合。看来看去,这里的鱼特别好静,静得不挪不动、不升不沉、不摇不摆、不游不弋。阿弟到过许多寺院,在佛门之内看过许许多多的鱼,有体硕形大的、有活泼机灵的、有张嘴吐纳的、有摩肩对游的、有轻翔慢泳的……但是还没有看到过像龙华寺这样静静不动的鱼,这真是一种独特的景象!

      其实,这里虽然处在素食斋堂与辅出口回廊的交合之处,因为被假山拢合和鱼池地势较低、光线暗弱,所以通常很少有香客关注假山及其池鱼,不像其他地方位于或开阔或醒目之处的池鱼那样时有香客和游人投食饲喂。这里的香客不可能端着连汤带水的面条来喂鱼,况且附近不设鱼食售卖点,有缘观鱼的香客绝大多数是观鱼而不投食的,这样,龙华寺里的池鱼相对来说就是少餐少食之鱼。作为无饱食终日之福的此方群鱼,大概也有在幽境之中修炼出来的“辟谷”之术,以少食、少动、少欲来与水为伴。

      环境不同,鱼也不同。豫园九曲桥下的锦鲤不避游人,日食无忧但是也不过度多食;金山松隐禅寺的锦鲤在不宽的放生池里拥来挤去,但是鱼们相安无事。这里,龙华寺里的红鲤也有自己在静僻之处的生存之道:既来之,则安之。幽静之处少人照看,这就可以少耗费一些精力;冷僻之地难遇香客投食,这就可以多增加几分定力。这里的鱼是乖巧的,它们知道素斋虽近而非鱼之大粮仓,所以,它们静得下来。

      静是鱼池的氛围,静也是池鱼的对策;静是鱼池的常态,静也是池鱼的心态。然而,这看不出什么变化的潜静,却是鱼从岁月中读出来的,从梵呗中听出来的,从池水中滤出来的,从吐纳中酿出来的。其中所经过的历练,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阿弟觉得,以“龙华静鱼”来为它们命名,大概蛮配的。(任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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